近日，鲜少出现在城市的国家二级保护鸟类领角鸮在位于厦门岛内的东山水库现身，圆溜溜的“大眼萌鸟”蹲在环湖步道旁的落羽杉枝头，憨态引得市民驻足。同一时间，在筼筜湖西堤纳潮口，出现了不少外国人的面孔，他们不远万里只为将长焦镜头对准厦门“鱼鹭争食”的独特场景。厦门何以凭鸟引客？背后所藏着的，是这座城市对生态环境保护的执着。  

   鸟是最不撒谎的考官。领角鸮大多栖于深山，在厦门岛内城区现身并不多见。但今年，东山水库、山海健康步道一带，斑头鸺鹠“家族”、黑鸢、领角鸮等猛禽接连被镜头捕获——厦门已记录猛禽33种。猛禽处于食物链上端，对栖息地完整性要求苛刻，它们在市区现身，恰恰是空气优良率保持高位、水源地水质稳定达标之后，城市生态系统给出的活印章。厦门市观鸟协会最新名录显示，全市野生鸟类记录已达461种，占中国鸟种数30%以上。而厦门所拥有的丰富的鸟类资源，则吸引了海内外的观鸟者前来观鸟。

  这些鸟凭什么愿意留下来？答案在人的选择里。2011年，正值房地产开发黄金期，厦门在寸土寸金的五缘湾片区划出40公顷土地，设立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让这里成为该珍稀鸟类在全球纬度最北的繁殖栖息地。而2005年五缘湾启动生态修复时，内湾因过度养殖、倾倒垃圾、填筑海堤而严重污染，居民纷纷外迁。当时有人提议直接把湾填了搞开发，厦门却选择了“先保护，再开发”。将近二十年后，海域面积从112公顷增至242公顷，水质近Ⅰ类海水标准，城市绿地率从5.4%升至13.8%，2024年片区土地价值比修复前增长8倍多，远超当年“填湾”方案所能带来的收益。这不是“生态换发展”，而是“生态即发展”。

   草木植成，国之富也。观鸟经济恰是最好的体现。筼筜湖西堤的“鱼鹭争食”本是本地观鸟者的私藏点位，鹭鸟叼鱼腾空、钓鱼人同时扬竿的瞬间，如今吸引着欧美、东南亚的观鸟者专程飞来。厦门461种鸟类的家底，加上白鹭与钓鱼人“半米舒适距离”这种人与动物之间的微妙默契，具备了支撑“国际观鸟目的地”的条件。2026年11月，第十五届亚洲赏鸟博览会将于厦门举办，将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观鸟、摄影。

   但人们仍需注意。“凭鸟引客”的前提，永远是“护”字在先。生物多样性首先是生态意义和科学意义，然后是经济价值。一旦“诱拍”“围拍”成风、网红打卡压垮栖息地，引来的就不是客，是破坏。其次是警惕“过度保护”带来的危害——把湿地修复做成过度设计的“景观公园”，同样会让保护变味。护得住水土，才引得来远客；引得来远客，也要求城市把水土护得更细。两者顺序不能颠倒。

   一羽知鹭岛。鸟类肯落枝头，就是对一座城市最高的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