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拱廊桥
Timber Arch Covered Bridges
溪流潺潺,峰峦叠翠,
一道长虹飞架山谷。
今天,
行走在寿宁、屏南、周宁等
闽东山区的乡村峡谷中,
极大概率不止和一座廊桥相遇。
她们或隐于茂林修竹,或立于急流险滩;
如龙脊横空,跨越溪谷。
是驿站,是集市,更是家园的延伸。
桥间烟火
聚叙乡情
Timber Arch Covered Bridges
“闽中桥梁最为巨丽,桥上建屋,翼翼楚楚,无处不堪图画。”明末清初文学家周亮工(1612—1672)在闽为官时,曾如此赞叹。
寥寥数语,既捕捉了廊桥的诗意,也道出了其“桥上筑屋”的独特形制。
那么,木拱廊桥为何都要建廊屋呢?她如何承载了数百年的生活与信仰?
在以往山高路远、村落散落的岁月里,出门一趟,往往跋涉数十里不见人烟,人们由此在桥上休息、露宿。
在寿宁县坑底乡杨梅洲桥,至今,还可以清晰地看到50多年前的生活印迹。无数南来北往的旅人、工匠为了向伙伴传递信息,把这里当成了“留言簿”。
于是,桥不再只是通往对岸的交通工具,而成了人与自然、路途彼此相逢的场所。
人们也把廊桥称为“屋桥”或者“厝桥”,她将结构之力与生活之美融为一体。
有拱必有廊,有廊必有屋,桥上覆顶,廊下立柱,桥体与廊屋相倚相生,宛如从山野中生长出来。她更像是村落的“公共客厅”——行人在此停驻,村民在此聚集。
在中国乃至世界桥梁史上,木拱廊桥都堪称别具一格的存在,承载着独树一帜的文化风韵。
原来,西方的桥是“桥归桥,路归路”,而中国的智慧,是“让路于桥,让桥于人。”
福建省文物局原副局长
郑国珍
神栖廊桥
祈愿心安
Timber Arch Covered Bridges
在实用功能之外,许多廊桥的中央都设有神明的牌位,通常供奉着观音、奶娘以及本村的境主,寄托着民众祈求福祉、向往平安吉祥的朴素祈愿。
当端午节来临,周宁、屏南等地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走桥仪式。女性长者身着特色服饰,手持祈福牌,她们吟唱的祈福歌谣,悠远苍凉,在廊桥的穿堂风中回荡,仿佛是在与百年的时光对话。

这一民俗源自古代“走百病”的民间旧俗,人们认为端午时节行走于桥上,可以驱邪避疫、祈求安康;人们还把对屈原的纪念融入走桥仪式,让廊桥成为承载乡愁与文化记忆的场所。
位于寿宁县鳌阳镇后墩村的飞云桥,廊屋内雕梁画栋,桥两端的多边形藻井结构精致,绘有中华传统文化中的人物故事,图案生动而华丽。每一个故事,就是一部伦理课本。

廊桥上承载的各种功能,映衬着闽东地区独有的社会风俗,成为廊桥文化饶有意趣的一部分。
在闽东,廊桥常与宫庙相连,共同构成了村落信仰的文化空间。
一桥一景
风姿各异
Timber Arch Covered Bridges
寿宁县城蟾溪上的仙宫桥,是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也是人们歇息乘凉、议事交流之场所。
桥下蟾溪穿城而过,桥上老人休闲围坐,人来人往,岁月静好。
重建于清乾隆年间的仙宫桥拱跨24.5米,虽不算宏巨,却处处精巧。廊屋两端尽间及当心间各升起八角攒尖顶,桥内雕花藻井、画栋雕梁。
周宁县七步镇的登龙桥,建有单檐硬山顶廊屋15开间,整个桥弯曲有度,神采飞扬。与大部分的廊桥不同,登龙桥的桥面铺设的却是青砖。
然而,更大的重量,来自廊屋本身。屋檐均铺满着厚厚的瓦片。
人们认为,如果没有廊屋重量的下压,拱桥自身的稳定性将难以保证。这个奥秘就隐藏在木拱廊桥的“编木”结构中。
下党鸾峰桥,世界上单孔跨径(37.6米)最大的古代木拱廊桥,相当于12层楼的高度,完全由木头交织而成。她自清朝嘉庆五年(1800)重修以来,已稳稳地在这里守护了两百多个春秋。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宁德地委主要领导到下党乡考察调研,当时还没有办公场所的乡政府决定,就在鸾峰桥上歇脚、开会。
溪水长流,鸾峰桥见证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刻下了属于自己的丰碑。
每一座廊桥都有着动人的故事,不仅流淌着奋进昂扬的拼搏精神,也连接着这片山水与世界的目光。
匠心一诺
木韵长存
Timber Arch Covered Bridges
走过琴键般的碇步,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拾级而上,就是寿宁犀溪镇的福寿桥,她是宁德境内唯一一座以个人之力独捐兴建的古廊桥。
清嘉庆十九年(1814),叶氏先祖叶世虞为首筹建。由于工费浩大,董事纷纷见难而退,唯叶世虞独自负起重担,及时采购木石。造桥工匠10多人常年在他家中膳宿,叶世虞又如期付清工钱,终于建成福寿桥。
或许,这就是廊桥能穿越数百年的秘密,她所建的不仅是桥,更是信义,是对天地的敬畏,对承诺的坚守,对乡邻的责任。
今天,在周宁县、寿宁县的博物馆里,还能看到许多桥契。造桥时,桥董事会常和营造师傅订立契约,由此约定相关事宜。一份份文书背后,承载的是先民倡导遵纪守信的生活观念,构成了闽东地区独特的人文风景。
坐落于古田鹤塘镇的田地桥,始建于清嘉庆十一年(1806),由乡绅黄锦和带头募捐兴建,资金大多源自四方百姓的慷慨捐助。至民国二十四年(1935),桥梁重建,时任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亲笔题写“公心桥”匾额——这三个字,既铭刻了这座桥由乡民共同心愿凝聚而成的历史,也寄托着他以“公心”服务公众的朴素愿景。
营造廊桥关乎民生,不仅要怀有公心,更要注重匠心,在精雕细琢中绝不可敷衍了事。
位于屏南棠口乡的金造桥,重建于1948年,由黄春财的父亲黄象颜担任主墨。当年在修建的过程中,黄象颜因为没有计算好尺寸,导致桥梁的一个部位衔接不实。黄象颜用一块木板遮盖瑕疵,虽然不影响桥梁的整体牢固性,但在此后几十年的生涯中,黄象颜一直耿耿于怀,临终前还反复叮嘱黄春财,如有机会重修,一定要把它修整妥当。
2004年,金造桥因水库建设而异地迁建,已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的黄春财主持施工,他终于把那个“缺口”补上,了却了父亲多年来的遗憾,也让这座桥的故事得以圆满。
一座座木拱廊桥背后,承载的不仅是建造技艺、社会伦理与审美意识,更是绳墨师傅的匠心所具。
“似云横百尺,横跨东西岸。”如今,木拱廊桥在乡村振兴中越来越受到重视和欢迎。她一头连接古代的历史文化,一头连接当代的繁荣与复兴。
那一间间留住往来脚步、融化乡情的精致廊屋,温暖的是人心。
她们是一道风景,一种文化,都化作闽东山水间永不消散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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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宁德广播电视台
编排:周翔
一审:施薇晴 二审:叶梓建 三审:黄玲玲
终审:谢晨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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