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 闽报里·旧影新光 第12期 ————
今天是植树节。
在北京，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即将表决生态环境法典草案。世界上第一部以“生态环境法典”命名的法律，正呼之欲出。
在福建，人们于山野间锹土担水、遍植新绿。
▲3月12日，福州乌龙江湿地公园内，来自不同单位、公司的职员们在这里开展义务植树活动。这批新种的山樱花，将在未来为江岸增添一抹春色。林晓烨 摄
▲3月11日，宁化县城南镇干部职工在鱼龙村开展义务植树活动。黄尉峰 摄
现如今，福建全省森林覆盖率达65.85%，连续47年居全国首位。当我们习惯于眼下的青山绿水时，或许很难想象，半个多世纪前，这片土地也曾荒芜过。
本报社藏的历史影像里，光秃秃的山脊像一道道伤疤，裸露在八闽山地上。而正是靠着一锹又一锹、一担又一担的坚持，福建人用数十年时间，种下了一个关于生存与发展的答案。
那么，福建人为什么爱种树？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永春山区农民在垦荒造林。彼时的这片山区几乎没有什么树木。本报社藏 林梦星 摄
▲1960年，诏安太平公社对荒山进行开发，种下了柑、桔、凤梨等果树，农民们用人力挑水，努力维护着新开垦的万亩林果场。本报社藏 戴星 摄
为了让风沙停下来
在福建沿海地区，植树造林的意义最初体现在对生存空间的捍卫上。东山岛的故事尤为典型。
20世纪50年代的东山岛，岛上风沙肆虐，一年6级以上大风多达150多天，而森林覆盖率却只有0.12%。
▲1961年，东山县委书记谷文昌（右一）等负责同志和赤山林场的干部一起研究造林计划。本报社藏 边震遐 摄
▲1961年，东山赤山林场鸟瞰。林场于1959年7月成立，至1961年已在海滩上造林1400多亩。本报社藏 边震遐 摄
为了找到适宜沿海种植的树种，东山县委组成了由领导干部、林业技术员、老农三结合的实验小组，时任东山县委书记谷文昌任组长。他们在飞沙滩上“旬旬种树”，定时观察气候、湿度、风向、风力对新种木麻黄回青、成活的影响，终于总结出种植木麻黄的技术要点。
每逢雨天，各级干部率领群众在百里海滩上摆开造林战场，几年下来，177条每条宽50至100米、总长达194公里的林带，在东山岛筑起了一道绿色的屏障，战胜了危害东山人民的风沙。
▲1984年，闽台青年在东山岛上联合营造的沿海绿色长城“友谊林”，至1989年，已长成一片防护林。本报社藏 林辉龙 摄
▲1989年，东山县成片木麻黄防护林环卫着的东门屿渔轮避风港。本报社藏 林辉龙 摄
如今的东山，天蓝、海碧、沙白、林绿，不毛之地已变成郁郁葱葱的生态旅游海岛。谷文昌当年描绘的愿景，“举首不见石头山，下看不见飞沙滩，上路不被太阳晒，树林里面找村庄”已变成现实；“国家级生态县”的美誉，也成为东山人的骄傲。
▲2025年，东山县陈城镇木麻黄林构筑海岸“绿色长城”。本报记者 游庆辉 摄
同样，在平潭综合实验区，防风固沙也是生态建设的重中之重。
平潭四面环海，曾出现过“一夕沙埋十八村”“大风刮倒长江十八寮”的严重灾害。
新中国成立后，平潭县人民政府大力发展造林事业。1955年，首条防护林带初步建成。至20世纪90年代，全县森林覆盖率由0.7%提高到35.1%，有林地面积猛增到15万亩。2018年，平潭更是获评“福建省森林城市”，并于2019年被授予“国家森林城市”称号，实现了从“风起千里沙”到“荒岛成绿洲”的转变。
▲20世纪90年代，平潭县引导农民大种经济林，让群众在造林民中得到更多的实惠。这是1997年，农民在采收白枣。本报社藏 郑秀华 摄
▲曾经发生过“一夜沙埋十八村”的芦洋埔，截至1997年，已造林地5万多亩，彻底降服了风沙。本报社藏 郑秀华 摄
▲在平潭长江澳，郁郁葱葱的林海沿着海岸线延伸。林君斌 摄
为了让荒山绿起来
▲20世纪五六十年代，长汀河田群众在荒山上植树造林。本报社藏 叶大开 摄
▲2012年1月29日，长汀县河田镇村民们纷纷走上山头，荷锄担肥、打穴植树造林。该县当年春天已落实植树造林6.1万亩。钟臣彪 摄
▲1988年，长汀县河田镇游坊村。（资料图片）
▲2017年，长汀县河田镇游坊村。（资料图片）
为了让林农富起来
1979年，李金耀与大队签下承包1200亩荒山的合同，创办了马山林场，成为全国首批“包山大户”。
▲2008年，李美和展示父亲当年签订的“千年合同”。 林剑冰 摄
▲“千年合同”签订后，李美和（左一）在上世纪80年代初随父上山造林。（资料图片）
2003年，随着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推进，他的女儿李美和通过公开招标获得了林场70%的股权，并领到了林权证。这一纸证书，不仅明确了产权，更激发了林业生产的活力。
到2012年，李美和已把水土流失严重的马山建成生态经济型林果基地，绿化和造林面积达1万多亩。她还创办养鸭场、养猪场，带动农、牧业农户3000多户。
今天，曾经光秃秃的马山已是满目苍翠，更引种了降香黄檀、檀香等珍贵树种50多亩。而第三代传人陈素祯也回到林场，思考着如何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
▲2006年，李美和（右一）正为无性系速生巨尾桉优质苗浇水。 陈建平 摄
1983年，年过半百的黄振芳带头承包50亩荒山创办林场，3年造林达1207亩，成为当时宁德唯一的“全省造林大户”。
如今，黄振芳家庭林场以“不砍树，靠林下经济”为经营理念。通过发展林药养蜂、生态农业等产业，黄振芳家庭林场正在走出一条“以林养林、生态致富”的新路。
▲2021年，在位于周宁县七步镇后洋村的黄振芳家庭林场里，村民在种植铁皮石斛发展林下经济。本报社藏 林辉 摄
▲2024年，周宁县黄振芳家庭林场林下种植草珊瑚。 姜克红 摄
为了让种子强起来
如果说植树造林是生态建设的“面”，那么科研育种则是决定林业未来高度的“点”。位于顺昌的洋口国有林场，便是这个“点”上的先锋。
1956年，为了绿化荒山、恢复生态，洋口林场在顺昌县成立。林场干部和工人以杉木为主要树种，绿化了4.1万亩的宜林荒山。然而，树是栽起来了，质量却参差不齐。林场人开始意识到林木良种的重要性，找到速生丰产的良种成为他们迫切的期待。
自20世纪60年代起，洋口林场开始与高校、科研院所合作，开启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杉木遗传改良研究。1966年，全国首个杉木第1代种子园在这里建成。此后，科研人员一代接一代地攻关，完成了从第1代到第4代的遗传改良。
▲2008年，洋口林场种苗组培实验室。黄海 摄
▲2010年，洋口国营林场的技术人员展示在实验室阶段的太空杉木苗。成实 摄
2006年，洋口林场选送2000粒优质杉木种子搭载第8号实验卫星进行太空选种实验。经多年选育，2010年成功培育出“太空杉木”，其抗病性、生长速度和材质均显著优于普通杉木。
60多年来，洋口林场累计生产杉木良种4.9万公斤，提供杉木优良建园穗条105万根，推广良种造林3000多万亩，由良种增益产生的经济价值超2000亿元。
▲2018年，洋口林场59岁职工何良达（左2）在向南京林业大学2017级林业专硕研究生们介绍杉木实验林建设历史。本报记者 林熙 摄
▲2019年，大山深处的洋口林场杉木基地。黄海 摄
从荒山到绿海，从一棵树到一部法典。当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上升为一种制度化、法治化的国家意志，种树，福建人将更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