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文中记载一僧人面对山妖骚扰时,为博“善化”虚名而一味姑息,终致妖患坐大、难以收拾,事后捶胸顿足道:“养痈遗患,我之谓也夫!”“痈”指毒疮,“患”指祸害,“养痈遗患”本义是指生了毒疮却不及早医治,最终会酿成大祸。纪昀借医喻事,形象地道出了纵容、姑息隐患的巨大风险。
正所谓“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严重的问题往往发端于轻微之处,巨大的祸患常常积累自细小的源头。如若不能见微知著,防患于未然,则必如《韩非子·喻老》所载“扁鹊见蔡桓公”典故所示,终将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扁鹊四次面见蔡桓公,屡次警示其病情,怎奈桓公固执拒医,反讥扁鹊“好治不病以为功”。待病情从“腠理”蔓延至“肠胃”再深入“骨髓”,由汤熨、针石可愈的小疾,演变成医者无力回天的沉疴,最终只能落了个不治而亡的结局。此般结局,何其沉痛!
《黄帝内经》有云:“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此问振聋发聩、发人深省。治病之道如此,治事理政亦然——事后补救,往往徒劳无功;唯有着眼未然、抓早抓小,方能掌握主动。
为政处事,贵在“慎微杜渐”。唐代名臣陆贽,堪为典范。他一生清慎自持,对各方馈赠,即便是“鞭靴之类”的微薄之物,也一概峻拒。唐德宗曾劝他不必过于苛细,认为“如鞭靴之类,受亦无伤”。陆贽则正色以对:“利于小者必害于大”,并警策道:“贿道一开,展转滋甚,鞭靴不已,必及衣裘;衣裘不已,必及金璧。”他深知,腐败之门,往往始于一隙之开,若不严防“第一次”,欲望便会如溃堤之水,终致“溪壑成灾”而难以挽回。陆贽的“慎微”,绝非不近人情的刻板,而是对原则堤坝最坚实的捍卫,亦是对自身和政治生态最长远的守护。
“不虑于微,始贻于大;不防于小,终亏大德”。古训昭昭,历久弥新。审视近年查处的腐败案件,不少干部的堕落轨迹往往始于对“小事小节”的麻痹松懈和心存侥幸。他们往往从笑纳一条烟、一瓶酒、一顿饭的“人情往来”,到接受一张卡、一点钱的“略表心意”,在“温水煮蛙”般的舒适中逐步放松警惕,在“下不为例”的侥幸中胃口越来越大,底线一破再破,最终全线失守,坠入犯罪的深渊。小节不守,则大节难保;小事不治,则大事必乱。
小节之处见大义,细微之中显品格。党员干部当以“堤溃蚁孔,气泄针芒”的警醒,在一点一滴中砥砺初心,在一言一行中彰显本色。要常怀敬畏之心,以“慎初”把好第一道关,以“慎微”守好每一道防线,以“慎独”护好内心净土,真正将“廉”字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廉者,政之本也”,步入新时代,我们党面临的形势环境更加复杂,肩负的使命任务更加艰巨,作为党员干部,要将廉洁奉公作为终身课题和自觉追求,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守护好政治生态的“绿水青山”,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事业提供坚强有力的廉洁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