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卷草侵碧苔,槛前敲竹响青冥。
黄昏不欲留人宿,云起风生龙虎醒。
这是漳州历史上首位进士周匡物在双第山上白隐堂里,留下的一首记载唐代时双第人文景观的诗句。该诗真实地描绘了当时天城山偏僻荒凉、虎狼啸聚、人烟稀少的景象。这对后人研究唐代经济社会、文化生活等状况,无疑是一笔宝贵的历史财富。在一个晴日,我约了几位朋友,踏上参观双第农场的旅途,去寻觅这位漳郡首位进士的踪迹。

轻快的小车沿着双普路,穿林海,跨果园,越九九坑,峰回路转。经过大约40分钟的路程,工业区、农业科技园、商贸广场、政务中心,还有那一幢幢布局完美、规划整齐的侨居造福新村一一渐次呈现在我们面前,清新古朴的自然风光与现代摩登的气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显得特别和谐美丽而令人赏心悦目。来自印尼、越南、缅甸、泰国、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的归难侨给这里带来丰富的外来文化,形成独具异域风情的“侨”文化——华侨建筑、舞蹈、民俗、美食。能歌善舞、热情好客的侨民们,邻里相亲,其乐融融。他们喜欢种植各种香料,自制东南亚美食,有正宗的手抓咖喱饭、可口的沙爹肉串、糯米飘香的印尼粽、清新爽口的篱笆菜,更有千层糕、九层糕、黑年糕、烤饼等甜品,打造“舌尖上的双第”,让人流连忘返。这里山青、水秀、林茂、岩美、洞幽、寺古、风景如画又独具人文底蕴,成为漳州市的一座“后花园”,素有“南洋谷”“天然氧吧”之美誉。

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我们兴致勃勃地进入了双第农场。热情好客的农场办公室陈主任一边邀请品茗,一边请客人品尝自产的珍果,忙得团团转。稍坐片刻,他展开话题,开始介绍让当地人引以为荣的一代才子周匡物:
唐元和十一年(816),龙溪天城山麓的一位贫寒农家子弟叫周匡物,自幼聪敏过人且勤奋好学,时常请教当地有学问的读书人,并向他们抄来《四书》《五经》彻夜诵读。未及第时,有一天看到雕有龙凤的古镜,触景生情即赋《轩辕古镜歌》一首:
轩辕铸镜谁将去,曾被良工泻金取。
明月中心桂不生,轻冰面上菱初吐。
蛟龙久无雷雨声,鸾凤空踏莓苔舞。
欲向高台对晓开,不知谁是孤光主。
一些文人绅士看到此诗啧啧称奇,鼓励他去赴试登科。当他踌躇满志地去长安赴考,途经杭州钱塘江渡口时,因交不起过渡船费而望洋兴叹,愤慨无奈地在江边驿站墙壁上题诗: “万里茫茫天堑遥,秦皇底事不安桥。钱塘江口无钱过,又阻西陵两信潮。”适逢杭州刺史出巡路过见此题诗,叹其才华,顿生怜才之心,遂派人送他免费过江,匡物才能如期抵京应试。周匡物不负众望,殿试时他当场写出《学殖赋》和《莺出谷诗》,因其才思敏捷、文辞优雅、寓意深远,遂考中进士第四名,驰名诗坛,成为漳州建州后历史上第一位进士。
听完农场陈主任的介绍,我们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催主人带领我们去探幽这位古代才子的故居。
沿着公路再绕道来到天城山下,山影和树枝的交相掩映中,有条羊肠小道迂回曲折,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蜿蜒深入林中,而无数潜瀑暗水,在这山间野地里潺潺穿流,只闻水声而不见水。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我们跨过了一个半人高的石阶,有些破旧的庵堂的残垣断墙显露出来,满地的破砖碎瓦,心想这大概就是周匡物的故居地了。是的,这正是一代才子的故居“经湖里”。然而,周夫子昔时刻苦攻读的景致已荡然无存了,几桌、砚台……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人们再也难觅它的踪影了。目睹这野草离离的穷乡古村,我们可以想象周匡物当年的贫寒与清苦。然而,他写的《周匡物诗集》中的《古镜歌》等作品被收入古代经典宝库《全唐诗》,给地灵人杰的漳郡大地留下千古佳话。周及第后先任雍州司户,元和十四年(819)武宁节度使国公李塑举荐为五行军参事。他体恤民情,政绩显著,备受乡人尊敬。两年后又任广东高州刺史。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我们顺着周夫子留下的袅袅诗情,在此追寻和捉摸那逝去时光的留痕,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留给后世的精神财富的份量了。诗人那些不朽的余韵让九龙江人感觉闪烁了一千多年之久的荣光,这个光环世代相传,激励后辈贫贱不能移,奋发图强,建功立业。尔后周匡业、潘存实、汪凯中等名人辈出,代有传人,创造了彪炳千秋、光辉灿烂的九龙江文化。
弹指一挥间,往事越千年。走出探幽访古的路径,眼前焕然一新。陈主任热情洋溢地指着前面那一座雄峙于漳州平原的巍峨伟岸的大山,给我们讲“天城山”改名为“双第山”的故事:继周匡物之后,他的兄弟周匡业也明经及第,官拜鄱阳知县。由于兄弟俩人开漳州取士之先导,“天城”被朝庭命名为“名第”,后又改称“双第”,这就是“双第山”和“双第农场”的由来。

日薄西山,暮色四合,沉默而深邃的双第山,犹如诗人周匡物正在吟颂高山流水、黎民康乐的诗句,我们不禁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