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前,三元是沙县第二区署的一个小镇,署治所在地,人口不足5000人,政治经济依然凋敝,人民生活依然艰苦。然而,1939年福建省政府以第二区署为主要区域设立三元特种区署,为二等特种区署,直属省政府管辖,1940年又划入周边沙县、永安、明溪三县相邻地域扩大面积设立三元县,两年间由一个小镇在建制上连升两级,是三明市范围内最迟设立的县份。
三元设县,并非因为人口相对聚集,经济比较繁荣,具备一定辐射带动作用后,依治理需要设立的,而是在民族抗战的背景下,因战时需要的促动而设立。
临时省会重要门户
1938年5月,日本帝国主义侵占厦门,并对福建沿海外一线多方觊觎骚扰,企图进攻福州等要地,以同进攻华南,整体占领中国相呼应。面对日本即将侵入省会福州的危急局势,根据部署,国民政府省级重要机关全面迁福建省中部二线,摆在从连城—永安—南平一字线的内地山区。其中,国民党省党部迁连城,省政府迁永安,省绥靖公署迁南平。
三元当时属沙县第二区署的一个小镇,位处永安县东北方向,与永安相邻,在地理位置上处于福建中部,西北面为武夷山脉南段丘陵,东南方为戴云山脉北段山地,中部形成闽中大谷地贯穿其间。正是这条西南至东北走向的闽中大谷地,形成内地山区和沿海直接连接相通的走廊。在这条闽中大谷地中,水路有沙溪河,往西南直通永安,往东北直通沙县、南平、福州;同时已建成的延永公路,往西南直通永安,连连城,往东北直通沙县,连南平、福州,可见三元是由福州等沿海地区水陆均可直通永安的必经之地。
在这条闽中大谷地走廊里,清代三元人邓基登诗云:“峭壁为屏千嶂列,清溪作带两川连。”山峻林深,地形复杂。既然战时福建临时省会已迁往永安,这里自然成了重要的拱卫永安的前沿门户和必经孔道,一旦发生战事,可利用天然地势,攻易攻,守能守,三元的地位自然突显。
虽然国民党还未在三元驻上军队,但有省保安司令部、省保安处、省行政干部训练所(后称省政干团)等军警特重要机关和团体迁至,是福建省军警特指挥中枢和国民党基层干部训练中心。省保安司令部副司令(司令为省政府主席陈仪兼任)、省保安处长黄珍吾亲自坐镇三元,总揽全省十个保安团,分驻全省各个要津。
正如吴德均(当时任职省保安处)在《回忆抗日时期福建保安处在三元梅列》里说的:“因三元地居闽江上游,为西溪主流,南平通往永安中心地带,在战时起着闽中西北战略作用……更是保卫新省会永安的主要门户。”
祖祠庙宇尽为公用
三元自身具备的特殊条件,也是设县的原因之一。由于长期偏处闽中山区一隅,三元人相当重视子孙兴旺、功名成就、光宗耀祖,历史以来建设积累下来的祖祠和庙宇十分可观,成为三元独特的风景。
据林伦榕《回忆三元的旧城关》等地方文史资料记载:“公共建筑方面,有其他地方少见的54座祠,如李氏宗祠、邓氏世昌祠、林氏宗祠等占地面积皆在1000平方公尺(米)以上,连最小的祖祠占地也在300平方公尺(米)左右。”“前街后路与每条巷衔接处,共有16座庙宇和风雨亭。”“这些祖祠和庙宇深三堂,阔五植(开间);最阔者有七植或九植,三植者甚少,建筑物平面有门坊、前堂下厅、两廊两天井中甬道,上堂正厅侧厅中饰神龛、后堂、花台。两边明水沟及防火道,四围防火墙。有内外坪或防火鱼池、牌坊照墙……建筑物为木结构,通间敞厅,上铺望砖,密盖檐瓦。”
其结构不仅非常宽敞合理,而且旁有大灶水池,可供家族子孙聚集祭祀、议事读书、会宴宾客。正是有了这些独特的条件,三元历来成为兵家驻营之地,还是地方文史资料记载:“不论军阀或股匪,南来北往,都必屯扎于此。”据统计,除实力甚强的卢兴邦和郭锦堂兄弟的兵员多时驻扎外,从清末到1940年,其他大小股匪近十起,曾驻扎过三元。
1938年5月,福建省政府内迁永安,也看中了这里地方虽小,但是聚集了这么多祖祠和庙宇的特殊条件,将福建省保安司令部、省保安处、省行政干部训练所等多个省级机关团体迁驻三元,同样利用了这些宽敞的祖祠庙宇,“当时刚建成一二年的元福祠,即被省保安司令黄珍吾(实为副司令)占为公寓;占地最大的林氏宗祠,被当作省保安司令部……世昌祠及周舍巷(现称红旗路)附近20多座祖祠,尽为省政干训练所占用”。这些特殊条件,使得战时经济窘迫的省级机关少花费用,即得以迅速在三元立足站稳,行使各项军事、行政、政治事务。
内部县建制机制的要求和外部形势的双重推动,也是设县的一个原因。1938年5月以后,三元迁进了多个省级机关和团体,计有省保安司令部、省保安处、省行政干部训练所、苏皖联立学院、省保安干部训练所、省警官干部训练所等,三元成为省军事指挥中枢、“本省军政干部人员策源地”,不仅地位突然跃升,而且“军政人员家属随即迁来,学生、商人、难民也纷纷而来。当时仅属沙县第二区的三元、梅列,一时机关单位林立,人口突然增加好几倍”。
返县请求促成设县
为支撑突然增加的各种需要,保证在三元的省机关正常运转,福建省政府主席陈仪发布训令,于1939年2月1日成立三元特种区署,直属福建省政府。
省政府的设县文件称:“查三元镇为沙县第二区署所在地,现在保安处、保安干部人员训练所、县政人员训练所均设该处,兹为便于两训练所学员实习及改善人民食物住宅并其他日常生活,以资别处取法计。”“查三元镇地处公路中心,现在机关林立,市廛渐繁,原设沙县第二区署不足以资治理,兹就该区内以三元镇为中心,划出人口万余之各乡村,作为二等特种区署,定名为三元特种区署。”
三元特种区署成立后,土地面积达1056平方市里,人口12066人,财政合计30034元,其中田赋16122元,房宅税6817元,屠宰税7095元。然而,三元特种区署运行半年,问题频频出现,沙县呈报省政府,以建立特种区署条件仍不具备和给双方财政开支带来困难为由,请求三元复返沙县。同时,三元特种区署内部“嗣感于范围过小,人力财力均受限制,未能负责使命”,呈请“除特区原辖区域外,并将明溪、沙县、永安边区之……划归本县管辖”。
一方面是沙县要求撤县,一方面是三元特种区署要求增划周边三县边缘区域设县,如何是好?
此时日本帝国主义对沿海的侵扰仍然有增无减,《福建简史》载:“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底,日本决定对华南采取军事攻势,对福建沿海加紧封锁和骚扰。于是,南起诏安,北至福鼎的沿海城镇,尽处于日舰炮击射程之内。截至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底,日军出动飞机1852架次,对福建城乡轰炸达604次,投弹3906枚,炸死炸伤福建民众4026人,福建经济损失高达2483万元。”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仍然使沿海及至福建全省形势紧张。
在这种内外形势下,沙县要求三元返县的请求反而成了促动,省政府决定改善三元设县条件,解决人口少、面积小、财力不足、运行不畅的缺点,以维持内迁三元的各个省级机关正常运转,更加有力拱卫战时省会永安。1940年8月,陈仪签发福建省政府第88333号训令,以三元特种区署为中心,划出周边沙县、明溪、永安三县风俗相近、经济相通、交通相连的部分区域,成立三元县,土地面积达4127平方市里,人口34348人,财政合计113048元,其中田赋45229元,房宅税15994元,屠宰税25345元,营业税26480元。
设县后面积由三元小镇的小地方,到三元特种区署的1056平方市里,再到三元县的4127平方市里;人口由原来三元小镇的5000人左右,上升到三元特种区署的12066人,再到三元县的34348人;财政由非常弱小,到三元特种区署的30034元,再到三元县的113048元,面积、人口、财政基本达到县建制要求,足以支撑迁移三元县内各省级机关的正常运转和人员的正常生活,至此三元正式设县,三元县第一次出现在中国版图上。
三元县的建制和行政区划从此延续下来,后来循此形成的社会历史地理脉络,在中共“八大”后发展福建工业和“小三线”建设中,成为上世纪50、60、70年代的福建省工业基地,成为三明市驻地、三明市区,成为区域精神文明建设的发源地,80、90年代全国最早的文明城。
(作者单位:三明市三元区政协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