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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裁刀一把刷纸上“裁云”半世纪
2021-03-08 16:07 海峡都市报

N海都记者 吴日锦 林良标 文/图

著名书法家赵朴初曾题曰“书画赖有装裱助,乃能挂壁增光辉”。一幅好的字画,必须通过后期的高质量裱褙,才能充分展现它的雅态。

在泉州书画圈,若是聊起裱褙,许多人会提到一位叫“生啊”的手艺人。3月5日上午,海都记者登门探访泉州“骨灰级”书画手工裱褙守艺人俞新生,巧合的是,当天正是其从艺48周年纪念日。

一年多前,记者曾拜访过他。这一回,依然是熟悉的居所布置,依然是朴素的穿着,一字白须和弯长白眉,让他愈发显得仙风道骨。

“补员”入行,给名师当学徒

俞新生的师傅,一代书画装裱大师武荣

与许多家传艺人不同,俞新生的从艺之路属于无心插柳型,他的师父是分配来的。

1973年,17岁的俞新生中学毕业,“补员”进入泉州纸品厂下属的书画装裱门市部,被分配给武荣师傅当贴身学徒。多年以后,他才知道,武荣师傅便是载入《泉州府志》,民国时期就在当地赫赫有名的书画装裱行“东璧居”主人。可是,少不更事的俞新生,因为裱褙工作单调又繁复,加之门市生意清冷,几次产生了调岗的念头。

让他改变心意,潜心向学的,是跟师傅的一次出工。当年,一位旅居香港的名士回到泉州,专程请武荣上门修复一批名贵字画。在师傅的妙手下,数日后,这批字画恢复了往日的姿彩,如老树开出新花,妙趣横生。心花怒放的主人额外给了每人一个欢喜红包,俞新生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师傅的江湖地位,第一次有了行业自豪感。

数月如一日,一心煮浆糊

学裱褙,煮浆糊是入门基本功,也是必须过的硬关。太稀不黏,太糊伤纸。选粉、配水、生火、搅拌……接连几个月,他每天不问其他事,一心煮浆糊。“煮浆糊看起来是装裱中最简单最基础的环节,但你别小看,浆糊好不好,事关裱褙的质量。”后来,每次想起师傅的这句教诲,他都会庆幸,自己当时铁了心的专注。

动手装裱之前,都要用心思考,细加揣摩

俞新生使用的浆糊都是自制的

裱褙的工序确实繁杂,单一个单绫绢裱褙法,就有近20道工序。后来,他还学了古画修复,这个技艺更难,除了须要掌握基础的纸张修复,还需要书画功底,便于补色、接笔。当俞新生把这些技艺全部熟练掌握的时候,自己意外成了半个鉴赏家。

他多次为收藏家及时辨别出了赝品,上个世纪90年代,曾通过笔法、墨痕、印泥、纸张年代,辨别出一张假冒弘一大师的书法伪作,为买家避免了大额损失。

裱褙的是书画,传承的是技艺

上个世纪80年代末,俞新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知名书法家林坚璋为他取名“裁云斋”,赞其巧手裱褙如裁云。

俞新生认为,“无品艺归零,修艺德先行”,师兄弟或同行间,从未红过脸。后辈同行偶尔裱砸了字画求助,他也会帮忙救场。

俞新生正在做古字画修复

最让俞新生拥有满足感的还属古画修复。守艺生涯中,闽台缘博物馆、海交馆、天后宫,泉州各处文物单位都曾留下他的修复手迹。2017年,后城古厝发现的一幅虫洞累累缺角少边的清代财神古画,在他的巧手下,旧邦焕新命。修复的过程,他觉得自己正穿越时空,仿佛置身于古画创作者挥毫泼墨抒情发意的酣畅现场。

许多远在东南亚的藏家也会把字画漂洋过海寄来请他装裱,唐伯虎、郑板桥、刘墉、弘一法师、林则徐、左宗棠、张瑞图等明清、民国大家字画都曾在这家没有店面的装裱行留下足迹。

如今,满街的机裱挤占着手工守艺人的生存空间,俞新生却从未动摇过对手工裱褙的坚守。虽已年过花甲,可他一招一式间,裁的是纸,裱的是画,传承的是技艺,行的是人品,留下的是一幅幅文化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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